第36章 第 36 章 乾點大事

在大隊院裏, 五保戶爺爺奶奶們取暖的那間大屋，自從裝上了大煤爐子，屋裏面的狀況大為改善。

如今整個屋子都暖烘烘的，而且這個爐子配着煙囪, 煙塵大多都順着煙囪排出去了。

大家一早打掃了一下, 現在屋子變得整潔乾淨，連知青點的知青們都蹭到這邊取暖。

這一早的, 燒得正旺的煤爐子上, 一大鍋牛骨湯正“咕嘟咕嘟”地翻滾着, 濃郁醇厚的香氣彌散在整個屋子裏。

張乾事給老人們一人盛了一碗, 老人們紛紛圍攏過來, 小心翼翼地端起碗，輕輕抿了一口牛骨湯。

剎那間, 滿足的神情浮現在他們布滿皺紋的臉上，他們不住地感嘆着：“這湯可真鮮吶, 太好喝啦！”

只有經驗豐富的二爺爺看出不對，走近仔細看了一眼，他眉頭一皺, 帶着幾分疑惑問旁邊的張乾事：“這是哪個村連牛都殺了嗎？”

張乾事趕緊擺了擺手，笑容滿面地解釋道：“不是, 這牛骨是小葉在肉聯廠買的。你們可不知道，小葉這孩子出息着呢，咱村拖拉機看到了嗎, 是他弄回來的，以後咱們村裏乾活可方便太多啦！”

擠在旁邊編筐子的知青們聽這話，表情各異。

也有不服的小聲嘀咕，“他還有這本事, 吹牛吧。”

“可是真有拖拉機，我都瞧見了。”

“反正我不信是他弄來的，不就是個娘娘腔。”

張乾事聽到那邊吵鬧，喊了一聲，“你們又吵什麽，好好編筐子，這屋裏又不冷，做的好的算你們工分。”

過了冬，開春要忙的就多了，張乾事想這時多準備些工具。

可只有女知青在認真乾活，還拿着小葉同志之前編的那個筐對比學習着編。

男知青們就有些懶懶散散了，張乾事一催他們，就有人喊了，“這都是女人乾的活，能找點男人乾的活嗎？”

這人才說完，男知青間就發出一陣哄笑聲，這是又想諷刺小葉盡會乾女人乾的活。

張乾事深吸了一口氣，也不和他們生氣，只是大聲問道：“你們想乾男人乾的活是嗎？”

“是！”男知青們一個個大聲應着。

“你們确定？不後悔？”張乾事又問了一遍。

男知青們一個個站了起來，那模樣像是宣誓一般，昂首挺胸地大聲說道：“不後悔！”

張乾事點了點頭，“好吧，你們跟我來！一起去拿工具，說好了，這活不乾完，一分都不給你們算。”

男知青們也硬氣，大聲說：“您放心，不乾完，你扣我們工分。”

葉幼林開着拖拉機，載着南音經過大院時，正看到張乾事領着一群男知青出來。

她停下問：“哥，去哪啊，不是要去石龍村拖石板嗎？”

男知青們一聽是拖石板，以為是要他們去搬，一個個扭過頭，嫌棄說：“誰跟他一塊乾活啊，他那小身板。”

也有人默默不作聲，但為了合群也不願意和小葉一塊乾活。

張乾事看了他們一眼，回頭對葉幼林說道：“我帶他們過去把南音她大哥二哥替出來，讓他們和你過去搬石板。”

“好。”葉幼林沒理那些人，大聲答應着。

男知青們走過時，王川故意大聲說：“兄弟們，咱們去乾點男人乾的活，別跟某些人一起，會變娘嘞。”

“噗~”南音捂着嘴突然笑了起來。

葉幼林轉頭疑惑看着南音，“怎麽了？”

南音和她小聲說了什麽，葉幼林一聽，也噗嗤笑了出來。

不行她得忍住，她站起來大聲喊道：“各位男子漢，你們一定要好好乾啊，別讓我瞧不起你們！”

“切！”王川擡起手臂，秀了一下肌肉，嚣張地走了。

周俊生不想惹麻煩，也默默跟着走了

張乾事一臉嚴肅，領着男知青們徑直朝着東南方向走去。

一群人順着風就走到一個有味道的地方，這裏大隊長正帶着自家兩個兒子拿着糞勺站在糞坑邊。

“叔，你們跟小葉去石龍村吧，我們替你。”張乾事說着，接過糞勺遞給後面的知青們。

他提高音量說道：“瞧見沒，這就是你們要乾的男人的活——掏糞漚肥。開春之後，地裏可都指着這些肥料呢，你們就負責把這糞坑清理乾淨，再把糞肥運走堆好。”

男知青們一聽，原本昂首挺胸的模樣瞬間垮了下來，一個個面面相觑，臉上滿是震驚和不情願。

剛剛還叫嚷着要乾男人活的那股勁頭，此刻消失得無影無蹤。王川皺着眉頭，捏着鼻子，小聲嘟囔道：“這……這也太臭了，這哪是人乾的活啊。”

周俊生也跟着抱怨起來：“張乾事，這和我們想的男人活可不一樣啊，能不能換個活乾？”

張乾事板着臉，絲毫不為所動，“石板不想搬，漚肥也不想乾，怎麽，剛剛還說不後悔，現在就打退堂鼓了？這就是實實在在的男人活，村裏的壯勞力每年這個時候都得乾這個。是你們自己說的，不乾扣工分。”

男知青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不願意先動手。這時，張乾事拿起一旁的工具，親自示範起來，一邊乾活一邊說道：“別磨磨蹭蹭的了，趕緊動手，乾得好的，工分絕對不會少你們的。”

男知青們這才極不情願地拿起工具，只是那刺鼻的氣味讓他們不斷地皺眉、乾嘔，但為了工分，為了臉面也只能硬着頭皮乾下去。

這會兒他們十分後悔，還不如編筐子，搬石板呢，逞什麽能啊這是，嘔……

葉幼林遠遠看了一眼，笑得直不起腰。

南音也跟着笑着，大隊長領着兩個兒子過來，翻上拖拉機。

南音二表哥坐在車鬥裏，不解說道:“怎麽掏糞的活也有人搶，一年輪一回都臭得我想死。”

葉幼林大笑着發動起拖拉機，突突突的拖拉機聲都掩蓋不住她的笑聲。

大隊長不放心，拍了拍前面，大聲喊:“別笑了，好好開！”

“好～～”小葉的聲音還是笑得發抖，沒辦法，實在忍不住。

南音也笑着，一路輕松許多。

拖拉機在土路上颠簸前行，揚起一路塵土。等得開遠了，葉幼林漸漸緊張，她時不時用餘光瞥一眼南音，觀察她的情況。

可每看一眼，就要偷偷感嘆一下，這明眸皓齒的可真好看。

啧啧，睫毛好長。

側臉完美，鼻子真好看。

嘶哈嘶哈，嘴唇怎麽很好親的樣子…

“好好開！我沒事！”南音在她耳邊大聲喊着。

溫熱的掃過耳邊，葉幼林耳朵癢癢的，心也癢癢的。她趕緊目視前方，不能再亂想。

她好邪惡啊，不是該關心南音嗎，怎麽盡想些不該想的，果然人都是好色的動物，美色誤人啊。

南音叫寒風吹得有些冷，她把帽沿壓低了些，紅圍巾拉高捂着臉。

葉幼林眼角餘光看到，以為是自己目光太火熱，給南音弄防備了。

她不好意思地坐端正了些，心裏卻生出一種乾壞事被抓的奇妙爽感。

嘶哈，我果然是個壞人。

拖拉機突突突出了村子，視野一下子開闊起來。遠處是連綿的山巒，遠山間被一層薄薄的霧氣籠罩着，更增添了幾分冬日的蕭瑟。

葉幼林壞壞笑着，收了心專注地開着拖拉機。南音坐在旁邊，看着窗外的景色，臉上帶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明明是常見的景色，看在眼裏卻有着撲面的美感。

終于，拖拉機到了石龍村。大隊長和他的兩個兒子跳下了車，與石龍村的人打了招呼，他們認識的那個拖拉機手就等在村口，向他們揮着手，給拖拉機帶路。

“好好好，停，就在這裏。”拖拉機手老肖給他們指着旁邊小山似的碎石板，大聲說，“這些都是，你們随便拿。”

大隊長他們一看這麽多，眼裏立即有了欣喜。幾個人走到石堆邊，就吭哧吭哧乾了起來。

“等等，我給你們拿手套。”拖拉機手老肖趕緊去自己拖拉機那邊翻了幾雙勞工手套給他們。

幾人謝過，帶上手套就搬了起來，這些碎石板裏也有大的，要好幾個人合力才能擡起來。大家都先擡大了的，壓在底下。

葉幼林和南音也加入到了搬石板的隊伍中，才準備搬就被大表哥攔住了，“南音，你別搬了，不是要選狼狗嗎？你去吧。”

大隊長也說，“小葉，你倆一起去，留着力氣開拖拉機。”

“身板那麽薄，可別把腰折了。”二表哥擡着石板子，調侃說着。

大表哥吼了他一句，“你好好說話！”

三個人忙着，把小葉她倆趕到一邊，老肖大聲說：“沒事，我們村有人呢，一會兒吃完飯都過來幫忙。”

大隊長說：“那多不好意思，我們自己來，沒事。”

“我們大隊長早安排了呢，咱們不是要互相幫扶嗎。”老肖笑着說着，也過來幫忙。

一個年輕姑娘跑了過來，領着南音她倆去選狼狗。

負責養狼狗的是個老獵戶，選了兩只毛色水亮地給他們。

“這兩只長得好，看家戶院絕對沒問題。”老獵戶拍着狗頭，一臉自豪。

葉幼林看着大狼狗，有些害怕，南音膽大，摸了摸狗頭，笑着說，“大爺，這狗養得真好。”

老獵戶一看她那手法，就知道這姑娘是個懂行的，笑着和她說了許多。

葉幼林不敢太靠近，站在南音後面，低頭時似乎聽到“嗚嗚”聲。她四周看着，瞧見一只小奶狗被丢在雪地裏。

“大爺，那只怎麽在外面。”

“是大狗丢了的，一點本事沒有，奶都不會吃，養不大的。”老獵戶說着，早見怪不怪了。

葉幼林看着雪地裏的小狗子，不由心生憐惜。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